返回首页
爱习作 > 作品 > 随笔 > 正文

语言的陌生化

作者: 林赶秋2024/01/22随笔

有个著名的文学理论,叫做“陌生化”,由俄国形式主义评论家什克洛夫斯基提出,强调在内容与形式的表达上故意违反人们习见的常情、常理,同时在艺术上超越常境。这个理论的雏形至少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期,譬如亚里士多德便曾说过:“给平常的事物赋予一种不平常的气氛,这是很好的;人们喜欢被不平常的东西所打动。在诗歌中,这种方式是常见的,并且也适宜于这种方式……使用奇字,风格显得高雅而不平凡……他们因为和普通字有所不同而显得奇异,所以能使风格不致流于平凡。”

在中国古代,也不乏类似的看法。宋祁《宋景文笔记》卷上曰:“夫文章必自名一家,然后可以传不朽。若体规画圆,准方作矩,终为人之臣仆。古人讥屋下作屋,信然!陆机曰:‘谢朝华于已披,启夕秀于未振。’韩愈曰:‘惟陈言之务去。’此乃为文之要。五经皆不同体,孔子没后,百家奋兴,类不相沿,是前人皆得此旨。”这里强调的也是:遣词造句追求陌生化,能形成作品的别具一格。

陆机把文辞比喻为花:“去词采之来自古先而已成熟套者,谢已披之朝华;取词采之出于晚近而犹未滥用者,启未振之夕秀。”这是钱钟书先生的理解。其实,朝华夕秀是互文,语言无论是古老的还是晚近的,只要未被滥用,均可为我所用。

当然,语言的陌生化也要掌握一个度,太过生僻的词最好别用,以免晦涩难懂。陆氏又将文辞比作鱼:“沈辞怫悦,若游鱼衔钩而出重渊之深。”沈即沉。有些好的只言片语湮没于书海之中,就像鱼潜在渊,一旦被钩沉而重新起用,亦可焕发新机,使文艺风格不致流于平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