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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满乡愁的渠埂

作者: 石毅2024/04/22散文

秋风吹,谷物香,转眼又到了收获的季节。二哥家的那条渠埂像一幅迷人的风景画,铺在蓝天白云下,成为我和儿子的向往之地。

渠埂两侧是海阔的稻田和一条由许多方格鱼塘连成的小河。埂上的土,轻轻一踏便烙下深痕。风是自由的,雨露丰盈,天空开阔而湛蓝,饱满的秋阳慷慨朗照,所有落生于此的生命无不使出浑身解数,用力地成长。

渠埂上的红薯个大、金黄,憨头憨脑,带着暖烘烘的体温欲睡还醒。轻咬一口,便甜透了心。清晨,煮一小锅红薯,像熟透了的柿子,让人禁不住大快朵颐。

麻脸的花生包裹着滚烫的内心,无论大小,个个精神饱满,味道香醇。一株株玉米站成一排,风一吹,褐色的长叶沙沙作响。

缕缕行行的马唐草藏匿于玉米林间,绿蚂蚱蹦来跳去。几棵茼麻与玉米比翼齐肩,镶嵌在枝叶间的橙色花蕾,宛若天上落下的星星。

玉米地里还种了黄豆,挂满了叮当作响的豆荚儿。一些豆棵被马泡和打碗花的藤蔓缠绕着。玻璃球大小的马泡果或黄或绿。黄的熟了,躺在柔软的豆叶上;绿的紧握瓜藤,荡着秋千,等待着大地的召唤。我和儿子就地取材,拔起一些青黄豆棵做野炊的素材。然后点燃一堆枯草与豆叶,篝火里哔剥的爆裂声伴随着阵阵豆香直抵耳鼻,儿子高兴得手舞足蹈。熄灭篝火,捡一根豆枝,迅速拨出那些散发着清香的豆角,去了皮,不待凉透,儿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手、脚、嘴巴都沐浴在草木灰的香气里。我仿佛又回到青春年少时。

落地的灯笼果有黑有黄,有些被蛐蛐咬过。马泡吃多了会上火,喷香的灯笼果不会。听大人们说,吃了黑色的灯笼果,肚子里会长虫子。小时候,我从不敢碰它们。长大后,才知道除了颜色差异,味道都一样。大人们神秘的谎言,原来如此可笑。

渠埂与稻田交界,几株茅草花随风起舞,清贫岁月里,它们曾为我们遮风避雨,驱除疾病与饥饿。一株枸杞枝条悬挂着盏盏红灯,欢庆着即将到来的秋收。

油画一般的稻田衬托着多彩的渠埂。稻香一浪浪涌来,与渠埂上瓜果的香味混在一起,弥漫在渠埂的角落,芬芳了季节,沉醉了虫唱,让人心旷神怡。

从前,渠埂上遍布父亲手植的洋槐林,母亲夏天采摘槐花的情景,时隔多年,仍历历在目。我参加工作后,渠埂变成了杨树林。再后来,村庄拆迁,树木一棵棵倒下,渠埂豁然开朗。我和大哥在城里买房,二哥留在乡下。每年,二哥外出打工不能及时回家时,渠埂便交由我侍弄。每次从城里到老家,我们都心驰神往。儿子在麦浪里嬉戏,摘豌豆、捉蛐蛐、拥抱肥胖的冬瓜……渠埂的粮食、瓜果蔬菜吃不完,二哥就送亲戚朋友。送完我和大哥的东西,他再乘长途汽车去远方的大姐家。自父母去世,大姐一家去了城市。她离家30多年,因身体缘故,其间只回来过一次。千里送鹅毛,礼轻情意重,见到二哥送去的礼物,大姐泪眼婆娑。

二哥坚守的这条渠埂,是我们与故乡连接的脐带,这里是我们的根,是灵魂歇脚的地方。